【活到盡】如果有一天，只剩下你懂自己的語言 

如果有天突然發現，你會的那種語言只剩下你一個人懂，再沒有人能用同一種聲音回應你，你會怎麼做？ 

Marie Wilcox 是美國加州原住民 Wukchumni 族的後裔。步入晚年時，她赫然意識到，自己已成為世上最後一位能流利運用這門族語的人。一旦她離世，這種語言也將隨之消失。面對這個現實，Marie 沒有消極地認定「已經太遲」，而是選擇親手把它保存下來。 

她自學電腦，用了二十多年時間，獨力編寫了一本超過六千字的辭典。在家人幫助下，她詳細紀錄了字詞與音調，年屆八十多歲仍奔走於各大小研討會，宣揚語言保育的重要。2021 年 Marie 離世時，估計世上懂這語言的人僅存三人，包括她的女兒。雖然人數極少，但因為她的字典，這門語言的紀錄得以完整保存。 

回到香港。從小漁港發展至今，我們同樣有著正在消逝的語言。例如水上人的蜑家話、原住民的圍頭話等，隨著社會結構改變，懂得聽說的人愈來愈少。當一種語言不再被使用，它背後承載的歷史、文化與價值觀，也會一同瓦解。畢竟，有些情緒只有用特定語言說出來才「有感覺」。就像香港的廣東話粗口，論氣勢與精準度，無與倫比。 

承傳一種語言，未必需要多宏大的行動。我們或許寫不出一本辭典，但可以從好奇心開始，主動接觸與紀錄，從日常生活做起—多說、多聽、多用。語言不該只是博物館裡被展示的標本，而是活在生活裡的聲音。只要還有人願意開口，它就不會成為絕響。 

撰文：Janis.H 

圖片來源：“Who Speaks Wukchumni?”, The New York Time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