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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ople of Hong Kong

生活不允許他專注藝術   但他始終沒放棄過畫畫

如果一輩子只可以做一件事,你會做什麼?對 52 歲的廚師程瑞文來說,大概就是畫畫。

程瑞文從小喜歡畫畫,課本就是他的小天地,孫悟空、關公,想到什麼便畫什麼。他小五時想進一步深造畫畫,卻得不到家人支持:「家人不贊成我學畫畫,不肯給學費,但我很想學,所以就自己想辦法,決定不吃早餐,偷偷把錢省下來交學費。」就這樣,他每個周末都瞞著家人去上畫畫課,直至初中畢業。僅僅學過幾年畫畫的他,水彩畫、國畫等,全都駕輕就熟,訪問當日,花十多分鐘就繪出一幅精緻的水墨畫。

由於欠缺藝術相關資歷,畫畫無法為程瑞文帶來收入,他只好放下畫筆,為生計奔波。他做過啤酒廠、雜貨店、賣二手書等工作,後來隨家人來港,便在家人介紹下開始做點心師傅。

從拾起畫筆,變成拾起鑊剷,天天在廚房日日由朝忙到晚,看著一雙巧手漸漸變得粗糙,只為著賺取養活自己的生活費。但生活儘管逼人,卻絲毫不損程瑞文對畫畫的熱情。即使他住的板間房空間狹小,他仍會在床上作畫,閒時更會從天水圍遠赴港島看藝術展覽。但長期工作使他的身體不勝負荷,他兩年前因久站而患上靜脈曲張,現在無法維持全職工作,只能做散工過活。

休息期間,他始終心心念念的,是他熱愛的畫畫。收入不多沒有限制他想畫畫的決心,他在深水埗地攤買到二手水彩畫具,重新拿起畫筆,報名參加畫畫比賽;簡陋的畫具也沒有限制他的才能,他的作品在第一屆 Joy in Art 水彩畫家聯展中獲評審肯定,在百多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,獲得參展機會。但原來他差點和這個機會擦肩而過:「一開始看見報名費要兩百元,差點就不參加了!」幸好他最終趕在截止前報名,作品才能首次在香港展示於人前。

訪問結束後,程瑞文溫柔地將畫作一張一張放回畫冊,小心翼翼地提著他的作品集,一瘸一拐地走回家。臨別前,他說:「如果畫畫可以維生,就算要我不停畫畫,我也不會厭。」雖然生活不允許他專注於藝術,但聽他把自己的一生娓娓道來後,其實他始終沒放棄過畫畫。

撰文、圖片:Kathy L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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